星期六, 3月 2, 2024

美国为什么读不懂中国——从中国共产党的初心,到欧洲文明,到美国政治

兔主席 20200717

 

 

一、共产党的“初心”、“使命”和“中国党”

 

昨天写了一篇文章,美国对中国的傲慢与偏见,提到美国一直陷在冷战思维里,误读中国,将中国政治理解为20世纪初的激进/极端政治意识形态的遗产(即美国最热衷的使用的标签“共产主义”和“共产党”)。

 

对于美国人来说,共产党及其所推动的共产主义代表着一种特定的、挑战美国式自由民主生活方式的政治-经济-社会意识形态,是美国用了半个世纪的冷战击退的。

 

对于中国人来说,共产党只是领导中国的政党。共产党在历史上经历过更加激进、原教旨的国际共产主义阶段,但邓小平时代以降,已经转向愈加现代的国家治理模式,融入了大量现代国际经济社会制度和元素(构成了所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如果我们能够跳脱当代中国政治的“道统”外衣,会发现,实际上“共产党”叫什么名字其实已经不重要。它只是在21世纪这个当口引领中国走向民族复兴的政治力量。

 

所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何谓初心,何谓使命?

 

总书记说,“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就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

 

大家可以看到,初心和使命是爱国主义、民族主义驱动的。在最初的青年革命者看来,共产主义是帮助中国摆脱列强侵犯的驱逐,实现民族复兴的最好的、最科学的且有成功例证(在俄国)的工具和手段。

 

强调一下,共产主义是手段,不是目的。加入中国革命的青年们大多是热血沸腾的爱国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而不是为了追求消灭私有制和联合全世界无产阶级的极左国际共产主义者。

 

以民族主义为导向,以民族自决为目的,反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是上个世纪共产主义在欧洲以外传播之最明显的特征。

 

正统或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者或许认为这种民族主义思想是小资产阶级或小农阶级思想,不是“正统”的马克思。但事实上,这就是马克思主义在各种殖民及半殖民国家得到广泛传播的真实驱动力。

 

马克思和共产主义是解决民族自决和复兴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

 

当为了实现民族自决和复兴的目的时,我们可以对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实践进行修改,进行本地化,适应实际情况。

 

中国共产党就是领导中华民族走向复兴道路的政党。在过去大半个世纪里,不断根据经验修正自己对马克思及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实践的理解。“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共产党的目标就是领导中华民族走向复兴。

 

这就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所以,中国共产党的初心和使命不是联合美国的汽车工人和无产阶级,在全球推广共产主义,在全球范围消灭资产阶级,消灭私有制,并最终消灭国家。

 

为什么共产党的名称很重要?为什么共产主义宣言很重要?为什么红色的旗帜很重要?因为这是共产党民族创业的出发点,是根基和道统。按照中国的政治文化,必须尽力去维护这个传统。

 

如果放在古代,就是开国的国号。如果是大学,就是校徽和校训。道统是否可以修改?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能够不改,就不需要去改。维护传统和遗产就是我们的文化。

 

中国党在努力维系自己的创业道统和血脉,在形式上能够多留存一点,就多留存一点。所以我们的旗帜必须是红的。毛主席像必须挂在天安门上。我们的党是中国共产党。我们信奉的是共产主义。《共产党宣言》是我们要予以致敬的,马克思主义是我们认知论的根基(但非唯一。同时马克思主义本身是一个非常好的社会经济分析工具,在当今西方依然贵为显学,影响了所有的社科知识分子)。

 

但实际上,中国共产党及其主导的政治体制只是两千年中华体制在现代的一个延续和发展。

 

今天我们在生活的各处,从路边的标语,到小学生的课本和语文学习要义,到领导人讲话引用的典故,看到的是中国古代经典(源出四书五经),而非马克思主义经典。

 

在过去几年,我们一直在悄悄地回归传统。共产党变得更像一个民族党,一个国家党。(我想到了一个词——“中国党”。革命时期,各国共产党都多少接受共产国际的领导或支持,名字都叫共产党。中国共产党就被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简称为“中国党”,以区分其他国家。我觉得“中国党”在今天可能是描述中国共产党的一个非常提神的非正式称谓)。

 

中华大地遍地有党课,这些都是党课里不会提及的,且恐怕也是很多资深党员不理解、不知晓的。笔者在这里,只是尝试点破。

 

以上这些就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所完全不可能理解的了。由于有“共产党”这样的名称和标签,以及中国政治所使用各种各样的政治符号,美国人不可能看到中国共产党的实质,对中国党和中国政治制度只能完全误读,甚至连边都没有沾到。

 

对于21世纪的中国来说,我们为了维护政治道统,在付出着意想不到的代价,因为在过去半个世纪西方政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所遵从的政治传统即共产主义在西方被彻底推到,视为极端甚至异端,在今天主流的西方社会里,变得“出身不正”的意思,红旗一飘,就遭到白眼,始终被视为极端主义的推行者。所有的行为都会遭遇敌意和放大镜下的加倍检视。

 

 

二、美国为什么不能理解中国政治——先从欧洲开始

 

 

笔者以为,美国是全球所有国家里最无法理解中国的国家。不能理解中国可能是“美国例外”的组成部分(part of American Exceptionalism)。

 

为什么呢?因为和一般的同质化民族国家不同,美国是一个超民族国家(supra-national state)——一个由不同的民族、种族构成的移民国家。

 

可以想见,如果有不同的民族、种族、部落、族群,社会是分裂的,很难聚合。如果要形成一个强大的国家,是必须形成某种共享的认同的(shared identity)。

 

在进一步讨论美国之前,笔者要翻越大西洋跳到欧洲。

 

在欧洲,我们发现什么?我们发现欧洲是一个不断分裂,政治体越变越小的文明。欧洲有无数的小国,自诩有独立的语言、血统、历史、文化和身份认同,哪怕语言之间的差异只是方言性的。(譬如挪威-瑞典-丹麦;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诸国;甚至于乌克兰与俄罗斯)。现代的欧洲还在分裂,加泰罗尼亚希望从西班牙独立;苏格兰希望从英国独立。

 

欧洲人追求独立的根源,在于对民族自决的信仰。

 

这一套价值体系有自己的严密逻辑,可以追溯到康德哲学。大概的逻辑是,首先确立个人价值的神圣性(“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需要在道德上被同等尊重”;“人不是手段,而是目的”;à要尊重一个个体,必须使得他们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à 要使他们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必须给予他们遵循自由意志(free will)的能力à为了保证他们行使自由意志的能力,必须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à人身权利和政治自由是该等自由的保证……

 

以上是西方政治哲学的ABC。笔者记得不清楚了,但大致逻辑类似。总之,康德哲学证明了人必须有自由。

 

在此基础上再做一衍生,从个人发展到国家:

 

提问:如果一个人不知晓自己的民族、历史,不能和自己的血缘亲近,不知晓自己社群的历史,不能说自己的语言,他能是自由的么?

 

答:他是不自由的。民族、历史、血缘、社群关系,他的身份认同,这些都是他作为个体的不可或缺、不可割离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都无权去掌握和学习自己社群的语言,不能去形成基于自己社群的身份认同,那这个人怎么可能“自由”呢?这只能是一个迷失的、被剥夺身份的个体。

 

提问:如何保证一个人能够享有上述资源呢?说自己的语言,遵循自己的习俗,了解自己的历史文化,认同自己的族群/民族。

 

答:只有你所属的族群/民族获得了自决,只有当这个族群/民族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才有可能保护自己的子民,才能确保语言、文化、习俗得到传承,认同得到保证。因此,必须确保民族的独立。只有民族的独立,才能确保个体的独立。(民族无自由则我无自由。民族的自由是我的自由的必要条件)。

 

西方政治哲学都有严密的逻辑推演。按照这种推演,形成了所谓的民族主义(nationalism)。

 

一战后,美国总统威尔逊提出“十四点计划”,将民族自决提到最高的地位,也是这种政治哲学和理念的体现。

 

大家可以看见,这种发端自个体自由,传导到社群/民族/国家自由的主义,造就了什么结果?

 

——造就的结果就是欧洲文明的分、分、分、分、分。欧洲没有“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需要一股隐形的文化凝聚力。欧洲没有这样的凝聚力。欧洲的自然态势是分裂,各个族群不断地去寻找和界定新的“民族”,然后以新的民族为基础谋求独立。

 

以拼音为基础的书写语言帮助加剧了分裂的进程。因为任何两个地方的人都可以因为口音的些微差异,将其反映到拼音文字上,通过细微的字母拼写差异来界定“语言”。

 

南斯拉夫解体后分裂为多个国家,各自都界定了自己的“语言”,但其实波斯尼亚语、克罗地亚语、塞尔维亚语、黑山语都是一种语言(南斯拉夫语里的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只是隶属不同的“方言”(dialect)。但为了界定不同民族国家,他们会放大差异,通过强调拼写差别来论证自己拥有不同的语言(language)。

 

这是一个非常欧洲的现象。按照欧洲的标准,中国各地的官话区都可以被界定拥有不同的语言,莫说吴语粤语闽语等。

 

欧洲的价值文化是离心的、分裂的。其内在逻辑是把政治体不断切割变小。这种趋势在今天仍然在延续(苏格兰和加泰罗尼亚)。可以想见,一个不断切割变小分裂离散的文明,怎么可能成为一个统合的强力文明呢?

 

直到二战后,经历了大量的战争冲突,德国为首法国为辅才推动欧洲共同体/欧盟的建成。

 

这是一种基于利益和安全的考虑。但欧盟本质是不稳定的,因为它不符合欧洲个人主义、民族主义不断分离的逻辑。

 

人们认为在大欧盟之下,民族国家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民主缺失,民族国家政府无法对个体问责。重大决策都在布鲁塞尔莫名其妙的发生。国民们丧失了对自己(民族)国家的把控。更要命的,穆斯林和外来移民的大举涌入使得欧盟之下边境开放的欧洲民族国家们无法守护自己的国门,无法守护自己社群的民族统一性和纯洁性。

 

忍无可忍的英国率先脱欧,就是为了夺回对自己民族国家的控制。

 

欧盟只是用短暂的利益将各种欧洲民族国家绑定在一起。如果这些民族国家认为欧盟在维护各国的民族认同上弊大于利,他们可能选择退出。

 

这就是西方文明的基本逻辑。

 

显而易见,中国在两千年前就通过统一文字/书同文的方式解决了民族多样化的问题。

 

中国不是用拼音文字,且文字高于语音。操不同方言/子语言的族群们遵循同样的文字,以同样的文字进行文化交流,构建文化认同及政治共同体。

 

中国的汉字及书写在文化中占有的高端地位,在帮助聚拢中国的各种方言和族群;

 

欧洲的拼音文字则帮助各个语言族群寻找差异,扩大差异,为分裂提供基础。

 

中国的汉字及文字大一统是人类文明历史上的一个偶然现象。中国的大一统也是一个偶然现象,是西方人从根本上难以理解的。

 

 

三、美国为什么不能理解中国政治——回到美国

 

 

与欧洲不同,美国克服了民族分化和自决的问题。这是一个殖民地,来自各个国家不同民族的人为这梦想来到同一片土地,建设新生活。

 

起初,他们在各个聚居地生活。这里没有贵族与特权阶层。人们安居乐业,拥有自己的土地与财产,依赖基层民主的集体决策,建立了稳定的自治体制。在这些殖民地,选举权是人们生活中的大事,是政治资源分配的最主要工具和依据。

 

这些社群和部落不断结合,形成了殖民地与自治领。到18世纪上半叶,形成了北美十三殖民地。他们最终通过殖民战争,脱离了大英帝国,并在1787年举行了制宪会议,制订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成文宪法,也是人类历史上实操层面落实的第一部真正的社会契约。殖民地的人民选择合伙在一起,自然偏向于保障个人与各自自治领的权利,将保护个人权利与限制政府作为宪法的核心要义。

 

美国宪法的意义在于,其不仅仅打造了美国的政治制度,形成了美国的政治价值观,并且构建了美国人的身份认同(national identity)。

 

与一般的国家不同,美国人的身份认同不是血缘、种族、族群、文化和习俗,而是政治价值观。大家不是因为血脉相同、肤色相同,而只是因为认同了美国宪法,选择拥护美国的核心政治价值观即民主、自由、对个人政治权利的无上保护等——才合为一体,成为一个国家的子民。

 

与所有传统的民族国家(nation-state)都不同,美国人的身份认同是政治价值观(political value),而且相比其他超民族国家(譬如巴西),这是一部在美国经济军事政治基础支持下胜利的、凯旋的、无上优越的政治价值观)。

 

中国通过书同文与强大的中央集权文化,构建了一个超民族的传统文明国家。

 

美国则是通过独特的政治价值观,构建了一个超民族的政治文明国家,并解决了其所植根的欧洲文明所面临的民族分离问题。

 

在美国,并不存在民族,只有全国一统的政治价值。

 

对于美国的强势族群即白人来说,还有更进的一层维度,即种族。但传统社会的“民族”观念是美国人不易直观理解的。

 

因此,美国人看待外国,更容易从政治价值观而非民族或族群入手。

 

对于美国白人而言,无非再增加一层种族维度——对方是“有色人种”。

 

我们再回到本文之初探讨的问题——中国的共产党与共产主义政治标签。

 

大家应该很容易理解了。美国人已经消灭了民族,而习惯用政治价值观界定自己。美国看待世界的关系就是谁能够迎合自己的政治价值观。谁挑战美国的政治价值观,谁就是美国的敌人。在此基础上,再补充一些种族维度,即对有色人种更加苛刻。

 

当他们看到中国共产党和共产主义政治标签后,立即给予十二万分警戒——中国共产党是一个威胁美国政治价值观,威胁美国根本存在的政治意识形态!中国共产党的扩张与发展给美国带来的挑战是存在问题(existential / survival),美国必须予以全力对抗。

 

然后,美国再套上对共产主义政治及体制的成见,认为中国民众不可能拥护极端政治,相反一定是和中国共产党政府对立的,会拥护美国所倡导和代表的“自由”和“民主”,是美国对抗中国极端政治政权的天然盟友。

 

他们只能按照政治价值观去划定、界定、区分人群,而无法按照语言、血缘、血统、族群、历史、文化、社会、习俗、社群关系等概念去理解民族主义。

 

美国人眼中,主要矛盾只有共产主义 vs 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集权 vs 自由。

对于中国人来说,主要矛盾则是中华民族 对于西方反华力量。

 

种族主义维度则会使美国白人进一步矮化中国,认为中国只能代表封建的亚洲文化,不可能形成代表文明的先进制度。如果说美国白人真的惧怕中国对外输出模式挑战西方,我想也是害怕中国向其他“有色人种”输出模式而已。他们不认为中国的文化可以战胜和吸引西方。

 

这就是解释了美国人对中国政治成见的根源。

 

美国是一个由政治价值观构建的超民族国家。它更习惯于用政治价值观而非血缘、种族、语言和历史去理解和概念化其他国家。当看到中国共产党时,他们陷入了对共和主义的抵触和恐惧,并将共产主义作为界定中国政治的最大、最重要的因素。他们还错误的认为,中国人民站在美国普适价值的一边,只要能够阻止中国共产党对民众的洗脑,中国民众必然欢迎美国,将迎接欢庆美军打入北京“解放中国”。

 

美国对中国的误读是全方位、360度的。譬如笔者认为,中国的国有企业其实不是极左政治意识形态(即共产主义)驱动的,而是传统中央集权政府驱动的。通过控制掌握国计民生的重要垄断行业企业来加强对经济的控制。这是中国传统中央集权及财政模式的延续。我们看其他一些权威主义国家是可以发现类似案例的,典型如新加坡,

 

政府直接或间接(通过两家主权基金,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及淡马锡),控制了掌握新加坡主要国计民生的企业包括新加坡航空、新加坡电信(SingTel)、凯德集团(新加坡最大开发商及物业运营及持有者)、新加坡邮政、SMART集团、新加坡能源公司(SP)、新传媒、新加坡科技工程(ST Engineering)、新加坡国际港务集团(PSA)等掌握新加坡国计民生命脉的公司。难道新加坡在搞极左的苏联式计划经济么?新加坡希望扩大国有经济并最终消灭私有制?不是。这只是新加坡政府组织和配置政治经济资源的手段,是国家治理的组成部分。

 

也因为新加坡有西方体制的外衣,使得美国认为新加坡可以算作西方体系的组成部分,而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去审视新加坡的政治经济安排。但面对中国共产党治下的中国,美国眼中,一切只可能跟极端政治及共产主义有关。

 

这是美国对中国的历史误判。美国对中国毫无疑问是充满傲慢与偏见的,但背后也有深刻的历史文化原因,可能是美国无法跳出的框框。而在21世纪被金钱互联网社交媒体及利益集团绑架之下的美国选举政治里,社会大众跳出这种框框和局限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当然笔者也认为,不能理解中国是一种“美国例外”。普通的欧洲民族国家,譬如英国和德国,一定相较美国更容易理解中国。我们的近邻日本和韩国会做得更好。

 

最后,笔者不认为自己的写作能够传递到美国,帮助美国了解中国,我只冀望这种写作能够增加中国与美国的信息不对称——让我们的国人更加了解美国,这个写作并不只是为了使得中国在与美国的长期大国博弈里胜算更高,而是要避免我们的国民和美国国民一样封闭、愚昧和反智。

 

美国这样一个超民族国家是不断趋向民族分裂、越变越小越变越弱的近现代西方文明史上的一个非常“偶然”的现象。美国作为这个偶然现象的产物,使其可以称霸全球一个多世纪。但一个更大更古老的民族正在“再崛起”。这就是中国。

 

2020年COVID-19疫情可以让我们一窥美国的异质、分裂和离散 与 中国举国聚合能量之间的巨大差异。这就是一个国力和模式的小小较量。

 

中国可以通过疫情检讨制度的得失,但美国做不到,他们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制度迷信,并将一切宏观及体制问题归于总统的个人政治领导力。

 

这将是下一篇的主题。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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