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25 4 月, 2024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01

七月的北京,有一位访华的政要很值得一谈,那就是马来西亚副总理兼妇女、家庭及社会发展部长旺·阿兹莎。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王岐山会见马来西亚副总理旺·阿兹莎

除了王副主席,孙春兰副总理、王勇国务委员等都分别接见了她,级别都不低。虽然比起一众国际政要,马来西亚的副总理并不起眼,媒体对于她的关注多是集中于她是继马哈蒂尔之后第二个参观华为公司的马来西亚政要。但本镇负责接待的小伙伴们都对她相当感兴趣,因为这位女士的人生实在是相当有趣了。

出生于1952年的旺·阿兹莎创造了马来西亚政治史上的几个第一:马来西亚任期最长的女政党领袖、第一位女反对党联盟领袖、第一位女副总理。而在此之前,她只是个当过牙医的家庭主妇。

旺·阿兹莎的丈夫安瓦尔·易卜拉欣(1947-),马来西亚第七位副总理。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安瓦尔与妻子旺·阿兹莎

八十年代初,曾是马来亚大学的学生领袖安瓦尔加入今94岁的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主导的巫统,成为其中的骨干分子,并一路青云直上,不到四十岁,便历任体育部长、农业部长、教育部长。

天生领袖气质的安瓦尔不甘居人之下,在巫统内势力不断膨胀,本是马哈蒂尔内定的“接班人”,却与其渐生嫌隙。97年亚洲金融危机余波中,马哈蒂尔与安瓦尔正式走向分裂,马哈蒂尔为防止他趁马国内动荡之时取而代之,抢先一步以“治理经济无能”为由,将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安瓦尔革职。

接着,安瓦尔被控以贪污罪和鸡奸罪,入狱十五年,并被开除出巫统。尤其是后面那项罪名,在马来西亚这样的伊斯兰国家,堪称是对政治人物名誉的最致命一击,马哈蒂尔的狠辣手腕可见一斑。

安瓦尔入狱直接导致了抗议政府专权和腐败的“烈火莫熄”运动,成千上万的人多次集会要求释放安瓦尔。“鸡奸犯”之妻旺·阿兹莎由此崭露头角,勇敢地走出深宅大院为丈夫奔走,建立国民公正党,并于1999年在丈夫的选区当选国会议员。

此后,旺·阿兹莎一点一点把这个党发展成了马国内第一大反对党。安瓦尔出狱后,旺·阿兹莎辞任议员为丈夫让位,将全部精力用于党务管理。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马哈蒂尔 / 安瓦尔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2016年,马哈蒂尔为了重返政坛,和昔日宿敌安瓦尔重新结盟,并于2018年赢得马来西亚总理大选。作为对盟友的奖赏,马来西亚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替代仍受“鸡奸罪”影响的丈夫出任马来西亚副总理。

马哈蒂尔虽强悍非常,但毕竟已是94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允诺就任总理至多三年,即传位予安瓦尔。曾经的“太子”,终于又再次成为钦定的接班人了。

而届时,副总理旺·阿兹莎很有可能像昔日那样辞职给丈夫让位。但即便副总理之位坐不长久,安瓦尔与阿兹莎夫妇在马来西亚的权势地位也是实打实的,所以无怪于她的访华能得到咱如此多位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了。

02

虽然业已身居高位,但马来西亚评论家们对旺·阿兹莎可不太客气,称之为“代夫占坑”。

事实也正是如此。正如一位观察家所讲的:尽管旺·阿兹莎有近20年的政治历练,创造了许多第一,但她并不被视为成熟的政治家,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地成为丈夫的传声筒和替代品。

对此,接待的小伙伴就说了,在女性一般不能抛头露面、政治地位上极其弱势的伊斯兰国家中担纲一党主席二十载,如今又是实权副总理,确实已经是不容易了,别要求太高嘛。

但本镇不得不跟他指出,伊斯兰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好像要比他想象中多一些哦。

为了好好地说服这位仁兄,本镇就发挥发挥写综述的特长,并请教了在外事部门的几位朋友,给大家罗列些个不同寻常的女领导吧。

1、巴基斯坦的“铁蝴蝶”——贝·布托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1988年,年仅35岁的贝·布托当选巴基斯坦总理,同时也是伊斯兰国家中的第一位女总理。她应该是中国人民最熟悉的他国女领导之一了。

贝·布托的父亲阿里·布托(1928—1979),信德贵族出身,曾任巴基斯坦驻联合国大使、商务部长、外交部长等,1969年领导民主运动推翻军政府统治,并于1973年始出任总理。

阿里·布托在任上推行的左派社会主义改革+国有化政策损害了资产阶级利益,国家经济陷入混乱,1979年被发动政变的军政府处以绞刑。

女承父业步入政坛的的贝·布托也因此曾9次被软禁和入狱。1988年,推翻阿里·布托的军政府首脑被炸死,文官政府卷土重来,是年到1999年十一年间,人民党主席贝·布托和伊斯兰民主联盟领导人谢里夫轮流上台,各自执政两次,直至军政府再次发动政变。

在军政府有关其腐败的指控下,贝·布托自1999年起流往海外,此后2007年时与纠葛半生的军政府关系缓和,获得特赦。

被寄以第三次出任总理厚望的贝布托,却于被赦当月在拉瓦尔品第市举行的竞选集会上遭遇自杀式袭击,不治身亡,倒在了因恐怖主义而溃烂的祖国的叹息中。

之后,基地组织宣布对贝·布托被暗杀一事负责,声称其目的就是阻止贝·布托所领导的人民党与穆沙拉夫军政府合作,共同组建一个亲美政府。

2、孟加拉的女强人“双子星”——卡莉达·齐亚和谢赫·哈西娜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出生于1945年,并于1991年被任命为孟加拉国总理的家庭妇女小莉(左),丈夫是前孟加拉国首任民选总统齐亚·拉赫曼(1936-1981)。

出生于1947年,并于1996年出任孟加拉国总理的乡村姑娘小娜(右),是孟加拉国父、东巴基斯坦独立功臣谢赫·穆吉布·拉赫曼(1920-1975)的长女。

小莉的丈夫,是1975年发动军事政变杀死小娜爹爹及15位亲属的策划者,而他本人在退出军界转型文官政府后的1981年,也在兵变中被刺杀了。所以可想而知,她们两人间会有多少恩怨情仇。

为了共同目标,小莉和小娜曾短暂地携手,并成功地推翻了军政府统治,但随后她们当然地又恢复了仇敌状态。

1991年至今,小莉两度出任总理,小娜四度出任总理,除了短暂的看守政府,基本就是这两个女人轮流统治着孟加拉国。每次席位的更迭都狗血非常,指控、入狱、流亡是两人相互的赠礼,更别提选民间爆发的血腥冲突了。

如今看来,这场从冷战一直延续到21世纪的女人战争,比起在狱中治病的小莉,正值在位且近年于议会大获全胜的小娜似乎是笑到最后的人。但两位女士年纪都不小了,就看在这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的一亩三分田里,谁能熬得过谁了。

3、印度尼西亚沉默的“雌狮子”——梅加瓦蒂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出生于1947年的梅加瓦蒂·苏加诺,系印尼开国总统苏加诺(1901-1970)的长女。

曾投靠日本,利用日军驱逐荷兰殖民者的苏加诺于日本战败后宣布印尼独立,并就任首任总统。在位多年,苏加诺逐渐由民族独立斗士蜕化为独裁者,于1965年试图发动军事政变解散国会时被反将一军,被迫传位于苏哈托,并于5年后因肾病去世。

苏哈托于1965-1998在位时,虽然印尼经济长足增长,但其本人深陷腐败指控,并以150亿至350亿美元身家蝉联联合国全球贪腐榜第一名多年。苏哈托还有一个称谓,即印尼屠夫——曾多次煽动种族屠杀,数十万华人因此而丧命。

父亲退位时,梅加瓦蒂只有17岁,经过20年的受限和蛰伏后,她于1987年重出江湖,当选国会议员,并依靠父亲声望和苏哈托的糜烂为垫脚石,一步一个脚印迈向总统大位。

终于,梅加瓦蒂成功了。她所创立的印尼民主斗争党于苏哈托退位次年,也就是1999年取得选举大胜,并当选了副总统。2001年,盟友瓦希德因争权失败被罢黜,梅加瓦蒂得以扶正,成为印尼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任期至2004年。

03

为什么在这些经济文化和社会发展还比较落后、重男轻女现象比较严重的穆斯林国度里,还能涌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女政治家呢?

主要有三个原因。

1、出身世家、被动参政

自20世纪40年代起,大多数南亚东南亚国家逐步取得了反殖民主义的胜利,这些刚刚独立的国家内部矛盾重重,政治、经济、民族、宗教等等乃至冷战大环境都成了政局不稳的导火索,不同族群之间、利益群体之间、政治掌权者与军方之间的博弈和竞争十分激烈。

为了争夺权力,针对领导人的政变、陷害和暗杀等手段层出不穷,上述那些女领导背后的男人们就多死于非命,贝·布托甚至把自己都搭上了。

虽然男人们不在了,但他们的政治主张却仍有市场,尤其是在往往不咋地的继任者们的衬托之下。为了完成父亲或丈夫的未竟事业,她们或被推举出来,或主动挺身而出,当然,背后也都是亲族们庞大的利益集团。

2、站在家族的肩膀上,更易获得民众的支持和拥护

家族政治一向是南亚、东南亚国家的传统,甚至可以说是主流。民族复杂、语言众多、国土分散、发展落后,意味着居民往往只能认得有限的、有乡土羁绊的官员,这些官员也和这些票仓的利益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既然只是寻求集团的代言人,那么血亲势必有着天然优势。同时,各国名门望族推举政治强人的女性亲属还隐含着一个意图,即用外表柔和的女继承人来回避反对派的批评,并以她们天然的依附属性来强调“不变的初心”,以维持政治影响力。

正如一份报告所称:这些女性领袖作为父亲或丈夫的继承者,民众将对他们的热爱、怀念和同情转移到他们身上,短时间便能汇聚巨大的号召力。

而他们的男性亲人都是或被刺杀,或被囚禁,或被驱逐之后,以前所有的个人专制、腐败、政府绩效低下等负面形象也随之烟消云散,为政治“殉难”使他们成了完美无缺的英雄,也使他们的妻女获得了民众极大的尊重和同情。

3、素质储备先人一步,更易融入政坛

许多报道把这些女性领导人说成是当领袖之前只是家庭主妇,没有从政的经验,其实事实并不如此。

这些出生于大家族的女首脑,从小就有更多机会受到良好的教育,这是毋庸置疑的,贝·布托便是一个突出的例子。她曾先后求学于哈佛和牛津,曾当选为被誉为“政治家的摇篮”的牛津大学辩论社主席,成为一百多年来担任这一职务的唯一东方女性。

另一方面,长期在政治核心的耳濡目染,本身也使得她们比常人有更多的机会学习政治的洞察、参与决策的实践、积累政要的人脉。正如在中国,做领导秘书和助理,被称为是成为领导的最重要的演习途径之一。

04

而人们不禁要问,她们的出现最终改变了什么?是否动摇了穆斯林国家男人的中心地位,带来了文明进步的光芒?

令人遗憾,答案并不是肯定的。

群众对她们的认可,并不在与其本人如何,这些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的本身,都只能算是男人及家族的影子,或者说是替代品。若非与政治强人极亲近的关系,她们大概率是无可能脱颖而出的。

西方国家在对一国“男女平等指数”进行计算时,往往相当重视女性政府要职数目。但事实上,家族王朝及婚姻堆砌的世袭式“女权”,肯定是不能反映该地区女性教育、社会、政治及经济地位普遍低下的现实的。

不过虽说如此,南亚、东南亚穆斯林国家比起沙漠上的亲戚们来说,确实还是有一些进步的——你有见过巴基斯坦以西的中东国家出过女性领导人吗?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开车的权利,在许多中东国家都还是新鲜事物

以及,既然提到了家族政治蓬勃的原因,那么女总理、女总统、女党魁们就必然不只是这些穆斯林国家的专利了。事实上,家族政治堪称横跨南亚和东南亚地域的一大特色。

在印度,尼赫鲁·甘地家族的英迪拉出任过两届总理,其儿媳索尼娅·甘地也出任了执政党的党魁;在泰国,前总理他信的妹妹英拉也接过了总理的接力棒;在缅甸,昂山将军的女儿昂山素季如今是国内第一实权人物;在菲律宾,也出现过阿基诺夫人与阿罗约两任女总统……

全都是裙带出身。

那些穆斯林国家的女总统、女总理、女党魁们

泰国前总理英拉

女人们尚且被推向台前,更何况是男人乎?细数南亚东南亚政治人物后你会发现,家族政治不仅是特色,还是一大痼疾。如今这些国家的政坛里,草根已然是稀罕品。

虽然大家搞的也都是西式民主,在形式上,好像大家都一人一票,可实际单个的选民怎么能和政治家族之间抗衡呢?

如政治学研究所言,只要某些家族、集团或阶层垄断了主要资源的分配,甚至控制了大多数民众的日常政治生活,家族的成员就能充分利用其所继承的资源在选举中获得优势地位,从而能让这些世家成员更顺利的进入政坛。

 

而来自政治家族的政治家一旦当选,必然会尽其可能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力来巩固本家族的利益,也使得腐败更容易出现,这也是南亚东南亚国家腐败问题丛生且难以根除的主要原因——

都是血亲,都是裙带,你想查谁呢?

从这个意义上说,家族政治与现代民主政治是相悖的,但在重视血缘和乡土的发展中国家里,家族政治却又是一个不可避免的选项,一个必然几乎堕入的陷阱。

嗯,既然是不可避免,那么权力与权力之间的争斗势必也只有“肉体消灭”能解决了。

但只怕那刀刀见血,终究无法改变贵族和常人的区别。你笑南亚人、东南亚人懒,可若你是其中一员,发现自己怎么努力都突破不了家族-政治-经济构筑的隔离网,想必也会明白“懒”才是小幸福的真谛了。

哀其不幸,怒其难争。女首脑在上,大教母在上,善目慈眉,“女权”进步,那又如何呢?

人民要的不止是一张性别的画皮呀。

这些不断在经济发展中掉队的南亚、东南亚国家,还要再试错多久呢?

相关文章

财保研习社高端交流群

spot_img

热 门 文 章